【南齐 萧道成/王俭】抽簪

 @何以飘零久 说好的为两人圈添砖加瓦系列。

哭一声,南朝的同人太难写了,我永远拿捏不住那种虚幻惨淡又漂亮的东西,摸了一下午只摸出来一千字。本来想污一下的,没下得去手。

【萧道成/王俭】抽簪

永明七年,他在初夏某个温热的黄昏醒来。

都城的四月和五月都是多雨的。就在王俭睁开眼的这么一会,窗外便开始汩汩地落下水声,不出片刻,天地之间就已经被雨幕连成了浑然的一片。

他是有一些不舍的......对于方才那个梦。那是关于萧道成的,而在先帝故去之后王俭实则并不经常梦到他,因此那个梦便显得格外珍贵起来。

窗子是半开着的,令他能斜斜地看见在忽然晦暗下去的暮色里发白发亮的雨珠,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,再度闭上眼睛,放任自己重新浸在虚实莫辨的回忆里。

“卿好音乐,便没有什么技艺可以献上的么?褚公已弹了琵琶——”

这件事他是记得的。

彼时那年长的、已经故去数载的君王尚且还站在他面前,身畔是高悬的清月与夜风。王俭抬起头,瞧见皇帝是含着笑的,或许还饮了酒,正睁着一双眼往自己这边看过来。

做臣子的那一位仅仅犹豫了片刻,便垂下眼睫,清清亮亮地开口,“臣......臣只懂得诵书。”

皇帝没答话,只微微笑了一笑,王俭便猜到这是默许的意思。于是他又往前走了两步,就在萧道成面前不远处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。

这位本朝的佐命元勋如今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,或许是因为幼年时的那一场大病,所以生就了一副比同朝的僚友都稍显清瘦的身形。

一旦遮掩住了锋利神色,那身影此刻看起来几乎带上些纤柔的意味,就在皇帝的注视下一句一句地念诵下去:“万物熙熙,怀而慕思。名山显位,望君之来......”

萧道成垂眸望着他,等他说完了便跟着一笑:“这是盛德之事,我哪堪如此......”

就在他正要站起来的时候,一只有温度的手掌落在王俭的肩膀上。

这是梦,他分得很清楚,因为那时候萧道成是没有这么做的,但是梦里指掌的触感十足真实,让他选择沉溺下去而非因为虚假而挣扎着醒来。

那只手先是落在他肩上,旋即又抚上他的头发,然后他耳畔便传来一阵含笑的低语:“卿的簪子松了。”

王俭心想萧道成或许是故意的——如今谁不知道他有时候的斜簪是刻意为之的呢,为何偏要这样提醒他?

但他没有说,只顺从地点了点头道:“臣知道了。”

萧道成轻柔地笑了,然后又顺着王俭的鬓角慢慢地、轻轻地抚过去,一直触到了温凉的冠簪。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,旋即捏住了那枚发簪。

王俭有些疑惑地微微仰起头,只见君王抿了抿唇,稍一用力,便将那簪子完完全全地抽了出来。

如瀑长发倏然散落的一瞬间,一向仪态从容的臣子竟感到了一丝窘迫。他不知道萧道成在这梦里要做什么,甚至于不想去窥探揣测——他难得地放松了,只任由梦境引导着自己。

但萧道成什么也没做。君王伸手握着他的发梢,细细地看过了,然后低低地、慨然地重复了一遍在现实中曾经说过的话:“天赐卿予我......”

王俭默不作声。仿佛有泪要涌起来,又被他都压了下去,只垂下了眼睫。

那久已故去的皇帝打量着他,又往后补了一句:“十年了......卿也憔悴啦。”

他就是这时候醒过来的,睁开眼,听到外头初夏的雨声绵绵密密,一点一点砸在心上。幻影都已经消失了。

Fin.

赠送一点没有售后的安利:

上曲宴群臣数人,各使效伎艺。褚渊弹琵琶,王僧虔弹琴,沈文季歌《子夜》,张敬儿舞,王敬则拍张。俭曰:"臣无所解,唯知诵书。"因跪上前诵相如《封禅书》。上笑曰:"此盛德之事,吾何以堪之!"

作解散髻,斜插帻簪,朝野慕之,相与放效。俭常谓人曰:"江左风流宰相,唯有谢安。"盖自比也。

俭素知帝雄异,后请间言于帝曰:"功高不赏,古来非一,以公今日位地,欲北面居人臣,可乎?"帝正色裁之,而神采内和。俭因又曰:"俭蒙公殊眄,所以吐所难吐,何赐拒之深。宋以景和、元徽之淫虐,非公岂复宁济;但人情浇薄,不能持久,公若小复推迁,则人望去矣,岂唯大业永沦,七尺岂可得保?"帝笑曰:"卿言不无理。"俭又曰:"公今名位,故是经常宰相,宜礼绝群后,微示变革。当先令褚公知之,俭请衔命。"帝曰:"我当自往。"经少日,帝自造彦回,款言移晷,乃谓曰:"我梦应得官。"彦回曰:"今授始尔,恐一二年间未容便移。且吉梦未必便在旦夕。"帝还告俭,俭曰:"褚是未达理。"虞整时为中书舍人,甚闲辞翰,俭乃自报整,使作诏。及高帝为太尉,引俭为右长史,寻转左,专见任用。大典将行,礼仪诏策,皆出于俭,褚彦回唯为禅诏,又使俭参怀定之。齐台建,迁尚书右仆射,领吏部,时年二十八。

高帝践阼,与俭议佐命功臣,从容谓曰:"卿谋谟之功,莫与为二,卿止二千户,意以为少。赵充国犹能自举西零之任,况卿与我情期异常。"俭曰:"昔宋祖创业,佐命诸公,开国不过二千,以臣比之,唯觉超越。"上笑曰:"张良辞侯,何以过此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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